柏林的她们——纪念战后被苏联红军蹂躏的两百万德国女性
柏林的她们——纪念战后被苏联红军蹂躏的两百万德国女性
人们熟知的柏林是今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首都，是二战时期纳粹元首希特勒的老巢，是冷战时期被柏林墙分裂的东西德。但是那个二战后，被俄军强暴十万余妇女的血泪柏林，却鲜为人知。谨以此文献给战后承受了苏军蹂躏践踏，却依然坚毅重建了家园的德国女性，她们不应该成为纳粹德国所犯罪行的赎罪者，她们不能被历史遗忘！同时也献给所有因战争而受害的女性。
漫步在秋高气爽的柏林街头，温和的阳光，轻柔的微风，一切都是如此刚好的惬意。柏林，既有作为首都繁华的快节奏，也有作为欧洲城市浪漫的慢步调。可是，在拥有所有美好的同时，这座城市却也被沉重的历史无所不在地覆盖着。车站门口的铜像，纪念着被火车运往集中营的犹太人；街角墙上的看板，记录着被送往集中营犹太儿童的历史；路边一座战后被重建的犹太教堂，展览着二战时期该教堂及犹太人的遭遇；菩提树大道河畔的民主德国DDR博物馆，述说着东德那段在“红色盖世太保”统治下难以想象的恐怖历史……柏林的每一个毛孔无不都在深刻地、沉痛地、诚恳地反省着历史。此时对于德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常常表现出的“圣母”多了一份理解，因为这个国家二战被极右所摧毁，紧接着在冷战中东德又被极左虐得体无完肤，“圣母”就像是PDST(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应激反应。
可是，柏林另一段滴着血泪的历史，却鲜少被提及，甚至连许多德国人都对这段历史毫不知情。那就是战后同盟国对德国女性犯下的野蛮暴力的强奸罪。其中绝大部分是由当时的苏联红军所犯下的，在整个德国的苏占区内约有两百万德国女性被强奸，单在柏林就有十万，其中约一万女性因此而死亡，根据史学家William Hitchcock的著述，很多妇女被轮奸，有些多达六七十次；其次是美国，据估计约11040名女性被美军强奸；法军在有记载的占领区犯下了约1485起强奸案，英国3起。
罗塞尔市一家医院的医生阿诺特尼登楚，曾在回忆录中写到：“我的医院有一天收下一个肺部被子弹打成重伤的流产孕妇。在一个苏联人意欲对她施暴时，她表示自己是孕妇，那个苏联人大怒，用脚狠狠踢她的肚子，并对她打了一枪。…… 强奸很快成为失控的风潮。根据我在医院的了解，我相信在15岁到50岁之间的妇女中能逃脱被奸淫厄运的只有10%左右。苏联人对他们的施暴对象几乎不加选择，被强奸者包括80岁的老人、10岁的小孩、临产孕妇和产妇。晚上，苏联人从门、窗或屋顶进入平民家庭，一家一家地搜寻女人，有时甚至白天就扑向她们。他们大多带枪，经常把手枪塞进女人的嘴里逼她们就范。而且常常是几个人按住一个女人，然后轮换着实施奸淫，结束时把受害者杀掉灭口。有两个我认识的妇女就是这样被杀的。苏联人还常常一边强奸一边殴打受害人。…… 我相信，只有很少的苏联人没有参与这些可怕的罪行。…… 当一个遭到强奸的10岁女童因下体严重受伤被送到医院时，我实在按捺不住了，我通过波兰翻译责问医院的苏军负责人：究竟有没有可能制止这种行为？！对方答道：最开始被允许了，现在禁止它就很困难。当时也发生过把个别罪犯押送到苏军指挥部的事情，但这些人被关押几个小时后就放掉了。被强暴者发生性病的情况越来越多，特别是年纪小的受害者。治疗的医药奇缺，药房都被俄国人抢空了。…… "
当我在键盘上敲下回忆录的一字一句时，双手会忍不住的颤抖，既悲伤又愤怒惊悚。当年同样犯下骇人强奸罪暴行的日军，至少通过远东大审判得到了揭露和惩罚，世人知之甚详。然而，苏军这场如此大规模的犯罪，人们至今对此仍缺乏了解，更谈不上深入的反思，难道就因为苏联是战胜国吗？并且为什么苏军在战后对德国女性的暴行会远远高于其他同盟国呢？有一种声音认为，相较同盟国，苏联人在苏德战场上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德国纳粹在战争中在俄罗斯境内残忍屠杀了无数的俄罗斯人民，因此几乎每一个苏联士兵都视德国人为有着血海深仇的世仇，即使是没有直接走上战场的德国女性，在他们眼中也很有可能是纳粹德国的坚定支持者，因此，本着“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的理念，将这场骇人的对柏林女性、对德国女性赤裸裸的野蛮犯罪视为“合理”与“罪有应得”，甚至是赎罪。这种本末倒置、株连九族式的逻辑，也许正是导致这场悲剧的真凶。可她们不过只是普普通通，在战乱中无处可逃的老百姓啊，她们同在战争中被纳粹夺走生命的无辜苏联人一样，都是战争的受害者，而真正需要接受惩罚的，只有战场上的纳粹！
战后的柏林，男性所剩已寥寥无几，他们不是死在了战场，就是被俘虏到了战俘营，劳动力极为匮乏。女性们在经历了苏联红军非人的扫荡与凌虐之后，还来不及过多的悲伤，就得抹去血渍、擦干眼泪，扛起重建家园的重任。那时不仅在柏林，整个德国都随处可见清洗废墟的女人，连七十岁的老太太都手拿铁铲，多达数百万妇女在重建工作中付出了辛勤劳动。为此她们被赋予了一个专门的名词"瓦砾女"(Trümmerfrau)。她们的瓦砾不仅修缮了家园，还填平了德国纳粹给德国留下的“大坑”。有人总结，战后德国恢复神速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德国人熬到了“马歇尔计划”，另一个就是战后德国女性坚韧的付出。
如今繁华动人的柏林，一瓦一砾都承载着昔日那些悲惨屈辱却又坚韧的女性们的血泪与汗水，而这座城市，乃至世界，却都没有像对犹太人、对东德人一样，给予过她们充分的关注。是的，纳粹的历史，让德国自己都把自己视为了一个不完美受害者，加之，许多还在世的当年受害的女性只想永远忘记这份痛苦的回忆，不愿再揭伤疤。于是这段过往总是被缩得小小的，静静地蜷缩在历史的角落，等待着被尘封。可是她们作为受害者与重建家园的英雄，不应该如此被历史冷落，更不应该被历史遗忘！
阳光照耀下的施普雷河Spree依然无休无止的潺潺流动着，温婉缠绵的穿绕着柏林城，宛如一位历经世事的优雅女性，轻柔的述说着这座城市的光辉与阴郁，她们会永远流淌在她的故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