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千秋
各有千秋

今读《金瓶梅》第五十三回,词话本回目为“吴月娘承欢求子息,李瓶儿酬愿保儿童”,绣像本回目为“潘金莲惊散幽欢,吴月娘拜求子息”。
这次重读《金瓶梅》,同时在读《秋水堂论金瓶梅》。于是我便看到这样一段话:
明朝文人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十五记载《金瓶梅》一条下写道:“原书实少五十三至五十七回,遍觅不得。有陋儒补以入刻,无论肤浅鄙里,时作吴语,即前后血脉亦绝不贯串,一见知其赝作矣。”
又有:
词话本与绣像本的这五回,尤其是五十三至五十五回,非常不同。且无论是否二本之中这五回都是陋儒补以入刻,先后情节的异同上来说,词话本漏洞百出,远远不如绣像本精细。
我原本是在重读绣像本《金瓶梅》的,但看到这两段话之后,又特地取出词话本,对照着读了第五十三回,两者果然差别很大。
田晓菲还说:仔细对比词话本与绣像本,可以相当有把握地说二者都不出自原作者之手。不过词话本比绣像本讹误尤多,而且行文啰唆;绣像本篇幅较小,适足以藏拙。但对照着读了第五十三回之后,我感觉词话本中的描写还是相当生动的。比如,在写潘金莲与陈经(敬)济幽欢时,别的不说,光“划的一声”与“扑的进去了”中的两个拟声词就用得非常之形象,活灵活现,如闻其声。
词话本与绣像本,各有千秋,所以才能一直流传下来。至于陋儒补以入刻的那五回,即便“漏洞数不胜数”,“叙事淡而无味”,“不像原作能够把一系列的家常琐事写得须眉飞动”,但这陋儒却像高鹗或无名氏那样,能把一部巨著补充完整,实在是功不可没。
